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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8-26屋脊上的放映室——第一章.光影流痕 - [枫沿>>杂记]
作为一年时光最后的牵挂。所有的年岁,碎成裂帛,以爱为名。 2008.5.25起
序幕
听着抒情的英文歌,躺在床上肆意地枕过一个黄昏或是黎明。要么是依靠在床头上,打开晕黄的灯去翻看那些长长的文字。下床的时候,发现过期的杂志顺着床沿铺满了整个房间,一眼望过去尽是杂乱无章,却又是心中极致的满足。偶尔会去淘宝买一些来自不同的国度的日记本,似乎得到不同文化的洗礼,浸润在芬芳之中,怡然自得。
早上换洗了床单,铺上了新的深蓝。于是躺在床上,似乎沉浸在一片水域之中,没有旁人,没有黑影,没有声音。那是完整的蓝色,一如铺在亡灵之上的裹尸布,沉默地受难。静静触摸它的质感,抚过的是天空的渺茫,还有海水的冰凉与温柔。似乎是躺在飞燕草的草坪上,与天空逐渐融为一体。
连梦都变成了蓝色。蓝得透彻,深不见底。在爱情海边,他凝视着身前的墓碑,放下一株飞燕草,遗留下一片蓝色的味道。Blue,Blue……那是他海边的情人近乎梦呓般的咒语。
“我活在爱中”。You’re my blue.
那好吧,醒来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一刻,外面是绚烂得快炸裂的阳光。
突然,镜子旁的他对我说,我的名字叫黑,我的名字叫红……再至没有名字,然后到底是什么。
刺眼的阳光在镜子前反射,模糊了他的容颜。一如掩藏在阳光背后的沉滓,若隐若现。
外面突如其来的暴雨在广州扫荡,一半晴天,一半滂沱。雨水夹着暴躁的重力敲打着窗棂,滴滴答答的疼痛感。似乎仍须晃过胶片上的映像才能呈现出极致的画面感,电脑屏幕上的电影总是缺失地播放进行。
黑暗的色泽在画面中心洞开,融进他的身影。
我立刻回头,无能为力地观望着所有的映像逐一消失。
电影尾声的末句,他说,我不是谁,我是你自己。
第一章 光影流痕 the loca of ray
他亲手毁灭了自己筑就的城邦后,面对茫茫废墟的光影乘隙,顽执地踏路而别。
在十七岁的六月,他缓慢骑车,沿途仰望湛蓝天景。浮云蒸腾,阳光火烈,溽热的荒蛮胁迫着空气把每个分子都振奋起来,虚脱地舞动出深情的图案。在斜坡处,他独自张开双臂,似滑翔一般乘风而去。头顶无声盘旋的鸽子在他左边的脸颊上掩映出翅膀的剪影。
两旁是红砖的墙,还有随风摇曳的绿意盎然从墙内蔓延出来,煦悦如画。
我在这样的午后邂逅那少年,沾染了一身夏的纤维。
我追赶着那辆渐行渐远自行车,呜咽地呐喊着某一个名字。在挣扎中偶然突破梦魇的界限,回到仓促的世间。周围是偏执的白,明晃晃的光线,还有空洞的房间。
梦的后遗症使人陷入混沌的状态,现实与幻象错乱交迭。
门支吾地被轻轻打开,声响因为行动者的刻意迁就显得恹恹,却能在心底不绝如缕地蔓延开来。角度的逐一偏差,使得一个隔绝的密闭空间突然显现出口,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侵略或者拯救,让人全身警惕发悚。
兆屿,又做梦了?她静静地说。
我乏然地无作任何回答。只觉得呼吸的靠近逐渐落于床边。
她把金鱼缸安放在床头隔壁的白色柜子上,走近我。她将我的手放在手心。拉我陷入她温柔的怀抱。一时顿然失措,却甘愿就此坠入,被呼吸的相同掩埋。她是如此这般的瘦,瘦骨嶙峋割裂了我眉心的愁幻。
我咧开当天最初的声响,嗯。仲星。
破落荒芜的房间主人终然发声的时候,我感受得到她像是一只落魄的流浪猫,被陌生人触碰后霎时地全身颤抖。
我曾不止一次地幻觉丛生。臆想的尽头是一颗相抱而生的树,软质的枝条条邋遢垂落。扭曲的树干佛若裘衣为其藏下虫蛀的空心。参天之冠盖过半壁城池,枝叶倒伏抖动,有肆虐之态。我站在千里之外,看着遥若天边之处的景致,了无踟蹰地前行,穿越荒芜的废墟,光线穿梭留下汗水的轨痕。
心中有淡泊的冥执,树之中心将是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少年。
这是年少时臆想症治愈之前惟一可以留存于梦境之中的景象。虽然它早已不似当初能够穿越幻想的界限出现在我的生活中。
之后,裘仲星出现,并让我深陷执恋之中,溺于这份安逸,不再上路。印象之中,结识当晚是在昏黄的路灯之沿,光线框架了一个球状的橘黄区域。我坐于其中,旁边是史铁生式的古祭坛。因由顿然脱困于臆想,长时间无法寻求支撑自己的真相而到处游离于各个安静的角落,自然而然地成为常客。于静谧之中,缭绕的薄雾挽住内心的起伏。手中福克纳的《夜长梦多》,因为空气里蒸腾的水分变得厚重进而蜷缩皱褶。湿润的水,到处引起恐慌。抬头鸟重复盘旋,每日每夜相仿的色调,看不出有什么不同。
嗤之以鼻,觉得厌烦,“又是这破鸟。”
“怎么是又。每天都是不同的鸟,看似相仿的生命,其实已经生死相继数万年。”
“这是,史铁生说的话?”我转过脸,看见一个处于暗处的幽静之花,糜烂着稠腻的芬芳。气息逐渐馥郁,约莫在缩短距离。
从黑暗中破露入光线囊括的范围内,首入眼帘的是如藕般纯色的腿,裙摆处断裂的织物是纱布般立刻包裹住凛冽在虚妄的伤痂。顿然手足无措,戒心涌起,惶恐不安。
及至那样纤美的身形全然落入我的目极之处。她抬头品尝着这般灯光的仓惶。那个最后成为一面谶语般的影像,在日后的天天夜夜中应验,一轮又一轮地在梦境中重演。
她走过来,将我倔强的拳头放在她的手心,摊开我的手掌,落于掌心一支鸟儿的羽翎。
这是我被迫离开臆想之后触摸的第一份真相,咫尺之遥,触手可及。
一如这次我无力安躺在她的怀中,侧目看见欢快游动的金鱼,水之腥芳,携着淡然的酸涩,驻留在鱼儿游动的漩涡中。
这是我臆想之外的记忆,也是记忆之中关于我自己全部的臆想。
to be continued。
——伊恆楓
2008.8.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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